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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15号到17号,我陪儿子到昆山习拳。
本来,我没什么资格去讨论这次学习的,我不仅从来没学会过,还比较懒惰。但休息的时候,看到卢成桂秘书长在弟子群里发了两张大概25年前陈炳师父和师母年轻时的照片,并留言:白手创业的师父师母。看到这句话,我突然心生很多感慨,有两句话瞬间在头脑中闪现:一生守护它,青丝见白发。
虽然我不知道这对伟大的伉俪创业背后的坎坷曲折,表面上,大家看到的都是光彩,但只有走过这条路的人才知道,为此怎样呕心沥血,怎样披荆斩棘。记录下上课的点滴感想,也算是对自己此番带孩子千里赴昆山学习陈氏太极拳的尊重吧。
回到眼前。 陈炳师父立于讲台上,身形中正端严,谈吐不疾不徐,细细讲解基础十三式,一招一式透着醇厚沉稳的陈氏太极气场,这般气度,和将近十八九年前初识他时一般无二。彼时,我想让六七岁的外甥学太极拳,就跟焦作市的友人请教,没想到市委宣传部特意为此事开会商议讨论,会后郑重告诉我:推荐追随陈炳老师习拳最为妥当,陈炳老师不仅拳法正宗精湛,为人更是正直仁厚。这番话语我铭记至今。
这十八九年里,我与陈家沟、与陈氏太极拳,一直有着不间断的联结。先是带年幼的外甥多次赴陈家沟习拳,这孩子虽体质弱,学拳却努力上进,没几年功夫,阳光向上,身强体壮。高考填写志愿,只选公安和军校,语言掷地有声:报效祖国,保护人民。如今,学拳少年,已然成长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。我想,他成长的底色和底气也会有陈氏太极拳的分量。后来我儿子出生,他人生第一次出京,便是八个月时我和老公带他去陈家沟,那时师母正怀着小女儿,我对陈炳师父和师母说:您未来的弟子来看您来了。两年前,七岁的儿子正式拜入师门。
2024年,年仅7岁的许云旗拜入炳师门下
我之所以对陈氏太极拳满心认可,是因为我看过很多拳法和拳种,看来看去,始终唯有陈氏太极最合本心,静静体会,能感到拳接天地,有清净养性,有润物无声,有骨立千山,有动纳风云,有磐石大川。但这么多年,我却始终只是旁观,从未真正练习。两年前暑假,我带着孩子在陈家沟国际太极院小住一个月,有那么好的教练带领,我也没记住和谐十三式的招式。每日清晨众人集体习练老架一路,我也只是默默站在队伍末尾随意比划,始终浮躁散漫,没能沉下心深耕细研、踏实学拳。虽说拳法未曾学个一二,可有一件事却让我记忆犹新,很是畅快,那便是每日清晨,一百多号人一起在大礼堂站桩。三十多度的酷暑天气里,站上二三十分钟,全身湿透,但我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适,甚至每次收式以后还意犹未尽,发自内心感慨:这般站桩,我能站到地老天荒。
可能这次昆山习拳之行,就是那时一点自信的延续:也许我也没那么太差。 五月十日清晨,我在炳师弟子微信群里,看见卢成桂秘书长转发的陈炳师父昆山授课消息,心想反正三年级的课程也就那么点事儿,儿子耽误两天上学也没啥,当即拨通陈传真老师的电话,表达了让孩子去上课。一个小时之后,又追过去一个电话,告知我也一起学。 事后我再细看,通知里,还有“高级”二字,顿生冷汗,暗自思忖:我真去学吗?这般果断是不是太过仓促草率? 在去昆山的高铁上,我静静复盘,最终宽慰自己:天意呗。我自幼喜静不喜动,长大后的短板就是肢体不协调,所以一直以来,所有体育运动于我,黄历上就两个字:不宜!其实,也是不易,这个痛点,估计只有我自己能懂。
这次学习的是陈氏太极拳的基础十三式。学习从掤势开始,掤、捋、挤、按、採、挒、肘、靠、进、退、顾、盼、定这十三字拳理,于我而言样样都格外生疏,全然摸不着门道。
站在队伍后排,聆听陈炳师父细致讲解要领,连滚带爬跟着做动作,有时看不到师父的动作,就紧盯着身旁同学的招式姿态。太极蕴藏的万千深意,我连百分之一都未曾领会通透,但三天照葫芦画瓢下来,并不觉枯燥乏味,循着自己的节奏慢慢体悟,也是满好的。
学拳之余我偶尔也会走神,就想,陈家的老祖宗真厉害啊!陈氏太极家族历经数百年薪火相传,将太极拳推举进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俨然是武学传承里鲜活的活化石。世间鲜有大家族能将一脉武学传承脉络梳理得如此清晰规整,想来当年创拳先祖陈王廷真应该无比骄傲啊,后世子孙这般严谨务实、潜心坚守,一心一意将陈氏太极不断传承光大。比如陈炳师父,比如绍桐老师——是的,我必须这样称呼绍桐,因为他对太极拳的传道授业解惑,让我们敬重。
课堂之上,陈炳师父在台前悉心授课,其子绍桐老师则在人群中耐心细致地为众人纠正动作姿态,有时上台领练。在场学拳之人功底各不相同,有人习拳多年,招式娴熟流畅;也有人动作生疏,打得磕磕绊绊,像我这般尚未入门、基础浅薄的学习者更是让人头疼。面对不同人等,绍桐老师都一视同仁,态度谦和又格外认真,耐心指点每一位学员。回想初次结识绍桐老师,还是当年送外甥前往陈家沟学拳,那时他也六七岁,而就在前几天,看到他远赴马来西亚参加推手大赛勇夺冠军的视频,我反复观看不下二十遍,依旧难以看透其中精妙,那转瞬之间、毫秒之间精准捕捉对手破绽、顺势取胜的极致反应力、把控力,和此刻现场教拳时的温和细心、领拳时的沉稳从容,完美相融在一人身上。昔日孩童已然长成,天生的智慧加上长期磨砺而来本领,如今已成为陈炳师父传拳路上最得力的帮手,实在令人心生赞叹。
此番昆山三日习拳,我依旧是初学人的模样,可到底是踏进来了,不再隔岸观望,不再随心散漫。我宽心地想:陈氏太极拳,不负代代坚守的薪火,我若不再找借口,不放任懈怠,也会给我一个结果。迟一点,慢一点,只要不止步,就自有属于自己的收获。即使此生未必练出个什么样子,陈氏太极拳也终将赠予我身心松弛、心境安然的舒展喜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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