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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八千里路云和月——第一次去陈家沟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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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-16 23:3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给女版开张的贺礼之三—— 

八千里路云和月(1

——第一次去陈家沟的故事

某年,陈氏太极拳刚在本地兴起,拳友们兴趣多多,晨习晚练兴犹未尽,又发起成立本地第一家武术社团组织——太极拳协会。是时,陈炳、自强兄弟千里迢迢到会祝贺。一双少年才俊,英姿勃发,吸引了不知多少人的眼球,勾起多少人对陈家沟的向往。 

第二年年国庆节前,有人首倡去陈家沟,登高一呼,应者云集,于是开始筹备。最重要的是交通工具,我和另一拳友找来了两辆车(不好意思,占了公家的便宜),每车挤四人,还有几位只能坐火车走。一个11人的访问团于930日开始了7天往返8千里的行程。 

一、高速路“晨练”

从本地到北京,俗称“里七外八”,即山海关内7百里,关外8百里。看了一下地图,北京到温县也和这段距离差不多。那时京沈之间还没有高速公路,“大京九”高速路正在建设中。我们下午1点出发,预计11个小时到北京,那段也走11个小时,歇人不歇车,第二天中午到陈家沟。 

然而上路不久就遇到了麻烦。102国道塞车,前不见头后不见尾,等到了北京,已是下半夜2点了,整整跑了13个小时!顾不得停车,顾不得休息,我们在北京烟雾迷蒙的灯光映照下,从外环冲出去直上高速路,心里以为前面就可一帆风顺了。 

谁知就像唐僧西天取经要受九九八十一难一样,我们这一路也是注定了多磨难。车近保定,夜幕中的视野越发模糊,慢慢磨到石家庄收费站,赫然看见黄色警示灯高高亮起——因大雾前方高速路封路!哇,这下我们全傻了眼。 

路面上被拦下的车不到10辆,看样子封路是刚刚发生的事。我们全下了车,去游说收费站工作人员,谎说要去石家庄。可是工作人员丝毫不为所动,反告诉我们可以调头下路,走国道。我们就这样被困在了高速公路上! 

夜空茫茫,车笛阵阵,那是后到的司机在发泄。已经长途驱车十几个小时的我们无可奈何,算计着到天明不过两个多小时就可以继续上路了,决定就在这里等待,轮流在车上打盹。可是奇怪,跑了这么远的路,大家却说不累,互相谦让着不肯上车,三两个人围着渐渐加长的车队溜起了弯,等待天明雾散。闲聊中,陈家沟这个话题被不断重复,当时,那就是我们的饭,就是我们的水,就是温暖舒适的床啊。 

难熬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了,天空渐渐闪亮,迷雾却越加浓重。不知是谁,跳下车抻胳膊伸腿,居然打起了太极拳。这下好了,七八个人一齐排过去,在京石高速路上开始了我们的晨练。两趟老架一路潇潇洒洒地打下来,薄汗微透,些微的寒意被赶走了,疲惫的身体也舒展了。相信那个情景绝对是空前绝后的,居然惹得司机们围成了圈,指指点点,好像看到了什么怪物。 

这时,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妇加入了我们的队伍。大家心里窃喜,深为太极的魅力而自豪。谁知,老妇开口并不问拳,却咬牙切齿地指着队伍中的某一位问:我家那个老不死的,在北京找了个“小”,你怎么不管?——天,原来是个精神病人!诸位太极大侠再也顾不得潇洒,落荒而逃,老妇紧追不舍,结果是再次惹得司机们大笑。 

天终于亮了,雾还是不散。路上来了不少农民,挎着筐,拎着热水瓶,来卖方便面、煮鸡蛋和水。原来因雾封路在这里是常事了,做这些被阻者的生意成了人家的一笔额外收入。我们去问何时能通车,答曰:太阳升起时。这时,我们才发现,我们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:大雾是要太阳升起才会消散的,哪里是天明就能通车呢? 

再次无奈中,我们调头下路,在涿州影视城附近找了个早点店,吃了一碗热汤面。然后又到高速路口去等。上午9点多,在经过5个多小时的盼望后,路口的栏杆终于在众人热切的眼神中缓缓升起,我们欢呼着,直奔陈家沟而去。(待续)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1-17 23:02:20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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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1-16 23:43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
这个是专为女版开张写的。事过多年,然而印象深刻,今日终于一吐为快,感谢这个专栏。

但是写陈家沟少,写玩乐多,因为学拳与休闲的目的之一——让身心愉悦是共同的。所以想请版主帮忙加标签为“美丽心情”。多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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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-17 12:39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八千里路云和月,好气魄!快接下去。等得脖子有点酸了。

北方经常有浓雾封路的情况,上次我去陈沟打的面的也是中途封路等了一段时间。

开车去后真方便,就怕这长途跋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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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1-17 22:36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下是引用千年一叹在2007-1-17 8:04:17的发言:
云舒的记忆力真是好啊,太好啦,我们慢慢看

记忆力一般般,就是印象太深了,一点一滴都觉得新鲜,而且一路上乐子事不断,最后还有个大乐子,且等我慢慢道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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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1-17 22:40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下是引用大吕在2007-1-17 12:39:01的发言:

八千里路云和月,好气魄!快接下去。等得脖子有点酸了。

北方经常有浓雾封路的情况,上次我去陈沟打的面的也是中途封路等了一段时间。

开车去后真方便,就怕这长途跋涉。

谢大吕了!看你在中山大学和陈炳的照片,好羡慕。

本来还想好好改改,担心你的脖子,匆匆再来一段,别拍砖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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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1-17 22:45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八千里路云和月(2

——第一次去陈家沟的故事 

二、难忘陈家沟

苍茫暮色中,两辆车驶进陈家沟太极拳学校。——这就是400年历史的太极拳发源地,这就是我们心中的太极圣地啊!陈家沟,我们来了! 

陈小星老师从中午开始就在迎侯我们了。那口浓重的河南话只能听懂一半,但是那份质朴和亲情让人从心里往外的热。我们并没有进屋坐,几句寒喧过后,他领着我们径直去了学校门外的饭店。 

店老板显然得到吩咐,也早在等待我们了。小星老师告诉他,大家又饥又渴,快点做。老板应着进了厨房。当时店面还小,我们拽出长凳,坐在门外和小星老师聊天。过了一阵子,我奇怪饭怎么还没做出来,就进屋去看,这一看,吓了一跳——那么大的大碗,象盆一样,装着满满的面条!老板煮出一锅装了6大碗,正要煮第二锅。我连忙说,够了够了,不要再煮了,把这一碗分成两碗就行了。老板却说,那怎么能够吃呢?看来小星老师的客人是不可怠慢的。我只好搬来小星老师,这才一碗分成两碗,吃了这顿饭。 

当夜,我们宿在学校里,都在演武厅二楼。东西两侧两个有床的房间是陈炳和自强住的,挂着蚊帐,现在让了出来,女生和司机就优先了。其他的男士们在二楼通阳台的房间里打地铺。第二天早上,男士们夸耀起阳台的凉爽,原来,蚊子把他们赶出了房间。那里的蚊子真够吓人的,又黑又大,还成群结队,咬一口火辣辣的,一会儿就肿起一个大包。 

早饭和学员们一起在食堂吃了,那里的馒头相当好吃。饭后,我们来到一楼的会议室,正式拜见小星老师。一楼前厅里,矗立着两座纪念碑,一座是太极拳始祖陈王廷先生纪念碑,另一座是太极拳历代宗师名人纪念碑;会议室迎门的墙上挂着陈氏先祖陈仲甡、陈季甡孪生兄弟着清代冠带的画像和题有“武节将军”字样的匾,北墙上有许多日本、美国等国太极拳组织赠送的锦旗。小星老师和我们一一重新见面后,我们郑重提出请求:拜师。那时,老师还不大正式收徒弟,我们也自知不会有什么大成就,唯恐叫了师父,会给老师丢脸,于是商定,我们称呼“老师”,老师称我们“学生”。一行人整束衣冠,恭而敬之地向老师三鞠躬,从此成了正式的学生。 

没想到,老师居然还给我们准备了礼物——陈小旺老师编著的《世传陈氏太极拳》!我大胆提出请求:给我们写上几个字,以留作纪念。老师笑着答应了。于是,我们的书上,就留下了老师的手迹:“赠于学生xxx  陈小星”。若干年过去,这本书仍是我的珍藏版。我平日翻看的,是我东找西寻买到的另一本。(后来再去陈沟时,又请老师题字,老师写的是:拳如逆水行舟,不进且退。)今天写这篇文字时,再次翻看老师的题字,心里仍然如当年一样,翻腾不已。 

拜师后,老师给我们整架子,就在这个会议室里,每人单独上去,打到第三个金刚捣碓,老师再来规整。说来好笑,在高速公路上都敢比划的我们,在老师一个人面前竟然觉得紧张。最好笑的是一个师弟,五大三粗的汉子,上场后,竟然两腿哆嗦个不停,几个动作下来,大汗淋漓,衣服湿了一大片,至今传为笑谈。 

下午,小星老师领我们去了祖坟(那时祖祠还没修),在俭朴的墓碑前拜见先人;去了“杨露禅学拳处”,看展室里的塑像,在杨露禅先生纪念碑前造型拍照;然后去了他家。那座二层楼的院子,现在是陈炳住着了。到了这里,才感受到人间的烟火气,弥漫在心里的敬畏感和神圣感才稍稍减弱。他家的大狗叫得好凶,老师一声吆喝,它退到墙边,口里仍然“呜呜”着。我们坐在堂屋里,问起陈家沟的“沟”,老师说,沟也没什么了,到处是垃圾。清风岭呢?也只在传说中存在了。 

回到学校,老师又带我们去学校的东院打拳。那就是现在祖祠的院子。那时,学校还没有东墙,从学校操场过去,南北是空地,可以练拳,中间是水泥修的晒场,正晒着花生。我随手捡起几颗剥开,嗬,好甜啊!老师说,随便吃,我家的。他还说,今年年景不错,收了麦子,又收了花生,大概能有几千元的收入了。——这就是一个太极大师的生活?!这么简单,这么朴素,让我吃惊。 

陈家沟的房子比较旧。吃饭时,我看到了在书里和影视中出现的情景——人们端着一个大碗蹲在街上,碗里上面装菜,下面是面,左邻右舍边吃边聊。当然这仅限于男人和孩子,女人是不在街上吃的。我忽然明白陈公王廷创编的太极拳,其蹲功为什么这么特殊了——原来都是从小吃饭时就练出来了。 

陈家沟还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里的土地。那时学校还属于村里,操场没有修,就那么裸露着。那裸露的黄土地面告诉我们,那应该是河淤土,亿万年黄河流过而沉积下来的河淤土,绵绵的,韧韧的,一个震脚下去,劲“刷”的一下,一直深深地透到地里去。那真是一种落地生根的感觉。就像希腊女神该亚的儿子,那位力大无穷的巨神,只要靠在大地母亲的身上就会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,我们在这里也找到了根的感觉,那是太极拳的根,也是我们民族的根。 

——时光流逝,世事沿革,我仍然感到:只有这片厚重的黄土地,才能养育出这样古老而朴素的拳种,除了这里,再没有第二个地方有那种感觉。(待续)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-1-17 23:00:18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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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-17 22:50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很想知道云卷云舒学习的经过,耐心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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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7-1-17 23:04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下是引用秋雨在2007-1-17 22:50:39的发言:
很想知道云卷云舒学习的经过,耐心等待。

不好意思,没怎么学拳,就是一路玩乐了。真正想学拳是今年春天的事了,但是也不认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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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-18 11:57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好个“八千里路云和月”!

----光看这名字,就直觉豪情逸兴扑面而来,何况云舒前辈笔墨横姿,写得真是棒啊

期待着(3)(4)(5)......

秋色入林红黯淡,月光穿竹翠玲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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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7-1-18 13:19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
"我忽然明白陈公王廷创编的太极拳,其蹲功为什么这么特殊了——原来都是从小吃饭时就练出来了。 "哈哈,幽默.

很有历史感.

继续伸长脖子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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